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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花圈店的浆糊味我捏着浆糊刷的手顿在半空，米黄色的浆糊顺着纸人的袖口往下滴，

在“赵梅”两个墨字上晕开黑痕。玻璃门被猛地推开，

冷风裹着赵梅的尖叫闯进来：“周建军！你给我把这东西烧了！不然我跟你拼命！

”她十岁的儿子小宝躲在她身后，脸贴在她的羽绒服上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

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纸人——那纸人穿着红色的小袄，梳着齐耳短发，

胸口别着的硬纸板上，用毛笔写着“赵梅”，

下面还歪歪扭扭画着她家的门牌号：“幸福巷8号”。店里的浆糊味混着烧纸钱的余温，

呛得赵梅咳嗽了两声。她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纸人，我侧身躲开，

浆糊刷在她的袖口蹭了道白印。“拼命？”我笑了笑，指腹摩挲着纸人硬挺的衣领，

“去年你在家长群里发许晴‘揪孩子耳朵’的假照片时，怎么没想过跟她拼命？”提到许晴，

赵梅的气焰矮了半截，却还是嘴硬：“那是她活该！谁让她对我家小宝不好！

你现在扎纸人咒我，我要报警！”我从柜台下抽出一叠照片，“啪”地拍在玻璃柜面上。

最上面那张是许晴在幼儿园给小宝梳头发的样子，她的手指轻轻拢着小宝炸毛的刘海，

嘴角弯着；后面几张是赵梅P的假图，用修图软件把许晴的手改成“揪着小宝耳朵”，

背景里还故意加了道模糊的“血痕”。“你说许晴对小宝不好？”我拿起照片，

指尖划过许晴温柔的侧脸，“去年冬天小宝感冒，许晴把自己的围巾摘给他围，

自己冻得发烧；小宝不爱吃青菜，许晴每天中午都陪着他吃，直到他肯吃为止。

这些你怎么不发家长群？”赵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拉着小宝就要走：“你少胡说八道！

我不跟你扯！”“别急着走啊。”我叫住她，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纸扎的手机，

屏幕上用红笔写着“家长群”，“这个还没扎完呢，我打算给它写上你当初发的那些话，

晚上烧给‘那边’的人看看，让他们评评理，造谣的人该遭什么报应。

”小宝“哇”地一声哭了，抱着赵梅的腿喊：“妈妈我怕！我不要这个！

”赵梅的手开始抖，她看了眼门外——几个邻居正探头探脑地往店里看，

嘴里还小声议论着什么。她咬了咬牙，狠狠瞪了我一眼：“周建军你等着！

我不会让你好过的！”看着她拉着小宝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，我拿起纸人，

轻轻拂掉上面的灰尘。柜台后面的门帘动了动，许晴探出头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

杯壁上贴着一张小熊贴纸——那是她以前在幼儿园给孩子分糖果时用的贴纸。

“别跟她置气了。”她把水杯递给我，声音还有点哑，“今天风大，别冻着。

”我接过水杯，指尖碰到她的手，还是冰凉的。我想起去年冬天，

她被十几个家长堵在幼儿园门口，有人往她身上扔鸡蛋，有人扯她的头发，

她手里还攥着给小宝织到一半的围巾，围巾上的小熊图案只织了一只耳朵。那时候她的手，

也是这么凉。第二章幼儿园的围巾回溯到去年秋天，许晴刚接手小宝所在的中班。

第一次家长会，她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，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一本手绘的绘本，

给家长们讲“如何跟调皮的孩子沟通”。赵梅坐在第一排，手里玩着手机，

时不时瞥一眼许晴，眼神里满是不屑。散会后，赵梅拦住许晴，抱着胳膊说：“许老师，

我家小宝脾气不好，你多担待点。要是他不听话，你该说就说，别客气。

”许晴笑着点头：“您放心，我会好好照顾小宝的。”那时候的许晴，

还以为赵梅是个通情达理的家长。她不知道，赵梅早就因为“幼儿园收费高”心里不满，

只是没处发泄。小宝确实调皮，上课爱乱跑，吃饭爱撒饭，还经常抢别的小朋友的玩具。

许晴没少跟他耐心沟通，每天中午都陪着他吃饭，教他把饭粒捡起来；下午课外活动时，

她会跟小宝一起玩积木，听他讲家里的事——小宝说，妈妈总说幼儿园老师不好，

还说要让他“别听老师的话”。许晴听了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却还是没往坏处想。

她觉得，只要自己真心对小宝好，赵梅总会看得到。去年冬天来得早，许晴怕孩子们冻着，

从家里带来了毛线和针，每天晚上下班就织围巾，打算给班里每个孩子织一条。

小宝的围巾是红色的，上面要织个小熊图案——因为小宝说，他最喜欢小熊。

织到一半的时候，出事了。那天下午，小宝抢了班里一个小女孩的发卡，小女孩哭了，

许晴走过去，蹲下来跟小宝说：“小宝，抢别人的东西不对，咱们把发卡还给妹妹，好不好？

”小宝不肯，还推了许晴一把，许晴没站稳，扶了一下小宝的肩膀，想让他站稳。

可这一幕，被来接小宝的赵梅拍了下来。赵梅没听许晴解释，转身就走了。当天晚上，

许晴的微信就炸了——赵梅把照片发在了家长群里，

还配了文字：“中班许老师虐待孩子！强行拉扯我家小宝，还推他！大家看看，

这就是咱们交高价学费请的老师！

”下面还附了一张P过的图：许晴的手被改成了“揪着小宝的耳朵”，

小宝的脸上还加了道“红痕”。家长群里瞬间炸了锅，有人说“许老师怎么能这样”，

有人说“要去找园长**”，还有人说“要报警”。许晴看着手机，手不停地抖，

她想在群里解释，却发现自己被赵梅踢出了群。她给赵梅打电话，赵梅不接；给园长打电话，

园长说“家长情绪很激动，你先在家休息几天，等事情平息了再说”。那几天，

许晴每天都躲在被子里哭。她想不通，自己明明真心对孩子好，

怎么就成了“虐待孩子”的坏人？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我跟公司请了假，每天陪着她，给她煮她爱吃的小米粥，可她还是吃不下多少。没过多久，

园长给许晴打电话，说“家长们不同意你回来上班，园里只能跟你解除合同”。

许晴挂了电话，抱着我哭了一夜：“陈默，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？连个孩子都教不好？

”我摸着她的头发，眼泪也掉了下来：“不是你没用，是他们瞎了眼，看不到你的好。

”从那以后，许晴就变了。她不敢出门，不敢看手机，

甚至不敢听到“孩子”“老师”这些词。有一次，楼下有个小朋友喊“老师好”，

她吓得躲进衣柜里，浑身发抖。我带她去看医生，诊断结果是创伤后应激障碍，

还伴有轻度抑郁。医生说，要让她远离引发创伤的场景，最好换个环境生活。我想了想，

决定辞掉城里的工作，带许晴回我老家的镇上——那里人少，安静，

或许能让她慢慢好起来。第三章花圈店的选址回镇上的那天，天阴沉沉的，下着小雨。

我们租了个小院子，院子里有棵老槐树，许晴说，她喜欢这棵树，夏天能遮凉。

我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心里暗暗发誓，一定要让她好起来，一定要让赵梅付出代价。

镇上的人不多，大多是老人和孩子。我开始找工作，可镇上的工作不多，

要么是在超市当收银员，要么是在工地当小工。我想找个能照顾许晴的工作，

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。有一天，我在镇上的老街闲逛，看到一家花圈店要**。

店主是个老人，说自己年纪大了，想回老家养老。我看着店里的花圈、纸人，

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——赵梅特别信风水，之前听许晴说过，

赵梅每年都要找风水先生给家里看风水，还说“不吉利的东西会影响家里的运气”。

如果我开家花圈店，就开在赵梅回娘家的必经之路上，再用点“风水”的手段，

说不定能逼她给许晴道歉。我跟老人谈了**的事，老人听说我要照顾生病的妻子，

还降了点**费。我把攒的钱都拿了出来，还跟亲戚借了点，终于把花圈店盘了下来。

开业那天，我没放鞭炮，只是在门口挂了个白色的挽联，上面写着“诚信经营，

童叟无欺”。许晴坐在店里的小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本绘本，

小声地念着上面的故事——那是她以前在幼儿园给孩子讲的绘本。没过多久，

赵梅就路过了。她看到花圈店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，拉着小宝绕着走。我站在门口，

笑着跟她打招呼：“赵姐，路过啊？进来坐坐？”赵梅没理我，拉着小宝快步走了。

我知道，我的计划开始起效了。从那以后，我每天都会扎一些纸人，

纸人的衣服上会写着“赵梅”“幸福巷8号”这些字样，